26.道士

　　前路难行，只得绕道。白费了半日功夫，要再度从桐泉镇后头的山道往里，还下着大雨，众人都在心中叫苦，唯有宁嘉禾是直接口头抗议：“怎会如此？我能否不去了？”

　　玉惟面不改地睨她一眼，乌黑的眸子又望向雨幕：“你要独自回去？”

　　她若临时变卦，玉惟可没有送佛送到西的善心。伸出掌心接了些雨珠，不出所料砸得生疼，毫无遮挡行在这雨中，恐怕连眼皮子都睁不开，就是不知能否把她的脑袋砸得灵光些？想到此处，玉惟又是几声轻笑。

　　宁嘉禾也站在原地犯难，她已应下差事，也从来没有反悔过，一诺千金这种粗鄙的道理，连她也晓得。

　　她踌躇不决，老捕头认得她，着胡子劝：“宁氏，你糊涂了！你那丈夫不就埋在山里，说不定呀，顺道还能上个坟。”

　　王生的丧事由衙门帮持着C办，老捕头在官府当差多年，活得像个人，什么消息都要先入他的耳朵，对这小寡妇，他是知根知底的，宁嘉禾为人一向和善憨实，就是偶尔犯迷糊，他不由道：“你记错了不成？”

　　不知是不是山雨凉寒，宁嘉禾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，在玉惟和老捕头的注视中，哆哆嗦嗦摇了摇脑袋。

　　“我……就是不太想去。”

　　她总是做贼心虚的模样，好似王生是她杀的，然而莫要说是老捕头，就是玉惟也不认为宁嘉禾能g出这种事，她的担忧是多此一举。

　　捕头还想再说些什么，见她脸上的伤疤，霎时想起这疤的来历，悻悻住嘴。

　　人都了，看不看的，那都是做给别人看，宁氏就是住到坟边儿去，这王生也不能还魂，何况这两夫妻还有梁子结着。

　　他不再多言，宁嘉禾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，玉惟看在眼中，他一反常态地温柔开口：”你害怕？我命人把坟迁了如何？“宁嘉禾漆黑的眸中缓缓迸发出异彩，定定看着他的面庞，半点儿也不怀疑他的话是真是假，玉惟很满意。

　　这才对。

　　可惜他并没有那样好心，接着道：“迁到你家中去。”

　　宁嘉禾神情一垮，还有些气馁，不知该怎样回击，支支吾吾半天，满面微愠。玉惟看在眼中：“真没出息，连个人都让你如此束手束脚。”他走到宁嘉禾身旁，不待她反应，身子已稍稍倾来，淡香挟着雨天的寒意，“不会真是你杀的吧？”

　　他压低了嗓音，只是想逗她而已，看这呆人露出错愕或是气急的神情还怪有趣味。宁嘉禾大声：“我真的没有！”

　　大牙察觉到她的不安，围着玉惟狂吠，被骂了一句不认主，宁嘉禾回过神来，狗毛。玉惟支走捕头，与她直言：“既然没有，你总做贼心虚什么？”宁嘉禾左看右看，就是不开口，她过去直白得让人不着头脑，此刻却磨磨蹭蹭，玉惟不屑，“世上哪有什么鬼，疑心作祟。”

　　这话不对啊，宁嘉禾反应过来：“你不是道士么？”

　　她不清楚道士的这个门派、那个道观有何不同，但不都是会给人办法事，时不时还要唱啊跳的，说是驱邪。倘若他不信鬼，做道士难道是为了修炼？

　　玉惟没有接话，只让她抓紧收拾好，歇息后上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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